徐州,北国锁钥、南国门户之地。南方与北方的冲突,在此地,显得犹为激烈。从楚汉之争到国共之争,正是南北两种文化的最直接较量。
有关南北的对比,大致有数。一般来说,北方偏雄,南方偏雌。在动荡时期,当然是北方强过南方,这指的是汉人内部。如果从更大范围来看,北方游牧民族对整个汉民族的威胁,是另一种对比。故,中国南北之间的竞争和交流,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这是构成文明演进的巨大动力。
南人更温柔细致,北人更刚强粗犷。北人更具政治军事的格局,而南人更适合商业和文化。出生江南,没有在北方生活过,难以真正体会北方的文化。但,每次到北方,总能感觉到一种宽阔博大,似乎有种声音在呼唤,北上或许也是生命中的一堂必修课。政治与军事,在北人手中,是大开大合。经济与文化,在南人手中,是精工细作。当然,这也只是大致而言。
另外,此次连云港和徐州之行,完全改变了我对苏北固有的印象。除了徐州农村显得有些破旧落后,而城市的发展明显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而且势头很强劲。一是因为资源优势已显现,重化工业的基础得到了新的利用;二是北方人善于将政治之手段运用于经济发展之中,是大手笔,非南方人限于眼前利益可以比肩。
我一直以为,希望还在南方,比如广东和上海,北上影响全国。但是,等久了,就发现,南方人只能在思想文化和经济技术方面做出探索。关乎中国未来政治走向以及经济下一轮发展的,只能是北方人!就像当年,只能靠袁世凯。下一轮发展的希望恰恰就是在北方。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当年也是从南到北,占据高地,才能取得天下。由南往北,只能是钱粮币帛。对北方太陌生了,南方人是到了好好学习北方人的阶段了。
北方,明显更具备一体化的地理和文化条件。历经千年,北方人总体上动员能力更强。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北方人的公共意识更强,北方精英的政治素养更高。南方人思想开放,但是动作保守;北方人思想保守,但是行为大胆。以京津为中心,陕西、山西、河南、河北、山东、苏北、皖北等地,将迸发中华腹地的巨大能量。只有北方具备了科学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基本共识,其政治魄力和操作能力,远远超过南方。
所谓中华文明的伟大复兴,与西方文明不同,我们没有新大陆去实践理想模式,只能在文明的腹地实现涅槃。这片皇天后土的顽强生机,动员起来,决不是南方七零八落的力量可以匹敌。就像当年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在南方不成气候,到了北方为何可以迅速成长?因为北方文化基本上是一体的,南方则是差距太大。纵然经过人民共和国60年的整合,南方已经相对一体化,但是跟北方千年的纷争而一体相比还是不一样。秦、齐、晋、赵等文化古国,不可再视之为落后了。
黄河流域,恰恰会是政治民瑞脑消金兽主化的区域,而不是广东,更不是江浙。因为,这次变革需要的是整体的民众政治素养和动员能力。只有这片土地,人们普遍对政治有种热情。或许,延安当年的民瑞脑消金兽主实验,就是一次很好的示范。淮海战役,民众的广泛参与,就是民众政治热情的切实明证。
中部崛起,不如说是中华复兴的根本。在当前的交通和通讯条件下,迷信所谓实体海洋文化,实在可笑。
希望不在东南,而在中原。
多年来,我明显对北方是轻视的,确实,就个体而言,南方的精英更多。但是,政治恰恰相反,只有群体的力量才能完成。而只有北方的人民才是一个整体,他们容易达成共识,容易放弃自身眼前利益,这都是改变格局的关键。得中原者得天下,不因为地利,而是因为人和。
总算明白了,南北差距在哪里。不在于所谓的北方刚强,南方温柔,而是在于北方是一体的,南方是零散的。所以,在市场经济第一个30年,南方人更有优势;但是下一个30年,北方人厚重大胆的特点,更具优势。此外,就政治而言,南方人只有政治思想和道德勇气,缺乏政治实践和动员能力。南北未来发展趋向,就很明白了。
北方大多数人,一杯老酒下肚,一声大哥,就一条心。不像南方大多数人,搞来搞去,各有小算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下一轮发展,该由北方人展现风采的时候了。
来到南通,走马观花一天半夜,反复出现的眼前和耳边的就是张謇这个名字。南通,号称中国近代第一城,名不虚传。而南通,作为张謇的理想国,是中国走向近代化的一个绝佳标本。这是中国历史上最独特的一个状元,不在于他不做官,而在于他从事实业。既是张謇个人的转型,也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转型,这个转型至今仍未完成。
如果一个人愿意以一个城为根据,苦心经营几十年,定然是一番气象。可是,脱离了大环境,有这样的理想国吗?古希腊时代所谓的城邦规模,大致与张謇的南通类似。这种规模实在适合自治。而这种自治未必排斥外邦人,只要公民迁徙自由,自然是善治者聚集更多人才。不一定跻身官半夜凉初透场之中,一定要扎根于现实土壤之中,立宪有暗香盈袖政,兴实业,办教育。如果有更多这样的人物,就可避免破坏,顺利过度到更加文明的阶段。
知识分子,真正推进地方自治而有所成就,非张謇莫属。大生纱厂后来是陷入了危机,但是张謇却是完成了他的使命。他以状元之身,树立了一个面向未来的知识分子人格。这就是,扎根乡土,求真务实。不一定要在官半夜凉初透场蝇营狗苟,也不一定要在商场尔虞我诈,更不要在文坛争风吃醋,应该做点事情。哪怕,只是你所在的一个企业,一个乡镇,一个学校,都应该像张謇那样去经营。
也许,大部分人做企业只是为了赚钱,这是市场经济生命力所在。可是,知识分子下海,或许还是某种理想主义的现实道路。我曾经读过宋卫平、黄巧灵的书,这些成功商人,都是在营建自己的理想国。每个人有了“城”的意识,才可能破除农业社会那种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原始状态,进入文明新阶段。
中国正处在城市化阶段,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原来都不是城里人,所以自然缺乏“公民瑞脑消金兽意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儒家的路数还是不错。家国之间,应当有个城邦,人人参与。这个城邦大至北京、上海,小至一个县的规模。
张謇,无疑就是近代南通之父。分权自治的前提是什么,就是严格限定各级政府以及公民的权利边界,制定规则之后,人人遵守,而不是以人情血缘来破坏。这就是相对理想的社会治理状态。可是,目前确实条件还不成熟。
当然,更不能因为条件不成熟,反过来,质疑这个理想社会,这太可笑了。高速公路未建成通车前,既不能因为还不能通车就不承认将来建成后更先进,也不能因为现有道路太差就停车等待高速建成,反而应该利用现有道路运输物质加快新的高速公路的建设进度。当未来高速开通了以后,旧道路或许还会有用,但是就成为了辅助了。最蠢的是,现在的路太差了,干脆堵堵死,砸砸烂算了。
一个人就是一个城,众志成城,无非如此。
来武夷,不为山水。东南山水,险峻如盆景,不足为奇。来这里,为了朱老夫子。自古名山僧占多,老夫子坐拥武夷,僧道黯然失色。有人说北有泰山,南有武夷。这是对这座山的评价,也是对文化高峰的评价。自孔子中原立教以来,儒家思想逐步铺张华夏以至东亚。而武夷的兴起,跟朱子紧密联系在一起。未曾登临泰山,哪怕有眼也难以识得。身处武夷,却对朱子思想不甚了解。
今天为徐霞客开游之纪念日,被国家定位旅游日。徐霞客走遍华夏山川,尊为游圣。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每座山川都属于一个名字,如泰山之于孔丘,武夷之于朱熹。攀登高峰,实在困难,书山有路勤为径,此言非虚。登泰山而小天下,游武夷而壮思飞。
路过武夷精舍,虽为复建,遗韵尚存。里面有一些介绍朱熹的图片文字,我记得朱熹手书的四个大字“鸢飞鱼跃”!这是南人治学的气象,活泼泼地。
孔子更熟悉,朱熹却陌生。武夷归来,开始读朱熹。然后是王阳明,今年还要去趟余姚。一座座高峰,一步步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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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更新博客了,今天一打开,竟然已经升级了。升级时候,系统把这五六年的日志一篇篇导进的时候,我有点担心,万一丢失了怎么办,不是很可惜啊。转念一想,也无所谓,写出来的东西,只是当时的一点思想,一点情绪,留下来对现在和未来也起不来太多作用,只是作为一个纪念。
这个升级的头一篇文章题目很应景,Hello world!因为,最近我对世界历史开始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比较全面的主动学习。还是从西方历史开始,这个机缘开始于2009年欧洲之行。此前,我虽然也懵懵懂懂初步重温了中华文明的历程,对于西方文明总是隔阂大于亲近。有了20天欧洲之行的感性体验之后,我发现西方历史变得亲切起来,不再只是图片和文字,而是实际的存在,因为我曾身临其境。
今年开始正式读西方历史,读历史如果只是教科书,毫无兴趣。我还是喜欢通过文艺作品,特别是影视剧,来感受西方。古希腊罗马文明的辉煌,令人惊叹!我开始明白,西方今天居于主流位置的根源所在!而反观东方文明,虽然也有独特的魅力,但与之相比,不得不承认,黯然失色。所以,我理解了日本当年为何提出“脱亚入欧”,中国五四那代人的毅然决然与传统决裂,也理解了八十年代的理想主义。现代文明,在古希腊罗马就有雏形,不是凭空产生的。现代西方人面对现实,不会有割裂感,他们看待历史是一体的,没有所谓的古代和现代的区分,因为他们的一切大体上都是内生的,而我们的现代化,实质上到目前为止还是在追寻西方的脚步。
要问我们的哲学为何不如他们?我们的科技为何不如他们?我们的文艺为何不如他们?我们应该不服输,但是要认输,哪怕是征服了希腊的罗马人,面对灿烂辉煌的希腊文明,都从内心生出自卑来,我们又何必死要面子呢?罗马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方地接受了希腊文明,并实质发扬光大,直至今日西方统治世界。作为东方人,必须要认清这个事实,然后才能真正地学到西方文明的精髓,并且有超越的可能。如果,依然保持所谓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真是驴唇不对马嘴!
不承认文明有高低,就是虚伪。否则,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说法,又怎么来的呢?文明有高低,不代表民族有优劣,文明是可以交流生发的。我们仍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要谦虚地向西方学习。在学习过程中,中华文明的传统如何继承,又如何创新呢?或许新儒家是一种尝试。但是,我觉得所谓中华传统,不必刻意去保留,大浪淘沙,能留下多少是多少。
当然,西方文明主导的现代化有很多弊端,这点不可否认。可是,哪有一劳永逸的济世良方呢?全球化的时代里,各文明相互竞争与合作,或许才是真正的出路。但历史和现实已经告诉我们,由西方而来的文明是主流,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以中国的阴阳学说来解释,那么西方就是阳的,东方是阴的,纯阳的不可持续,纯阴的没有前途,阴阳互补,才是人间正道!起码十五六世纪以来的世界格局,就是西方压倒东风,将来怎样,现在不知道。或许东风压倒西方,或许同归于尽,或许形成新的统一气象,所谓世界大同。不得而知,在有生之年,可能还是这样的格局,对东方不敢作太多的幻想。说是这么说,心里还是不服气。不服气,就得好好向人家学。一两百年后,东方的灿烂辉煌,可能还会重现。
每到新年,总要总结,工作如此,生活也是如此。而这个年份,对我而言,不知道怎么回顾。不由自主点燃香烟,这次不是因为忧伤或者郁闷。窗外寒风凛冽,心中一片平静。或许,还有一些不安,还有一些忐忑。回首时,发现得到的比失去多出一点点,也是值得庆幸的。
去年,是虚岁三十,还可以暂时避开“而立”这个略显沉重的词语。今年,是避不开啦,呵呵。其实,又有什么好回避的呢?三十而立,更是一种自我期许,一份对周边的承诺。我在回顾自己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参考别人。以前,朋友中写博客的人多,现在少了。因为,他们大多数已经成家,有了小孩。家庭生活的琐碎,会让人少有完全属于个人的时间和空间,那么文字也就不存在了。文字总是以孤独作为出路的。shenlll还是会在他的空间里写下所思所感,是一个很好的对照。他梳理了十年的阅读史,可以看到阅读量还是很大的。与他相比,我没读那么许多书,相反,2010年,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摆脱书本!书,真不是读的越多越好。刚才,我看了关于王鲁湘的一些介绍,他说“首先就是把我从体制内逼出来了,第二就是把我从书斋里逼出来了,三就是把我从书本里逼出来了。人是有惰性的啊,没有这个逼迫,我可能还会在体制里赖着,在书斋里待着,在书本里耗着。”他自称一直缺乏生存技能,蒙上帝照顾,才没有经历每一件事情都要去求人的“艰难生存”。人的成熟,不是书读的越多,而是事做的越好。三十而立,第一步,就是能摆脱书本的束缚,以更大的胆量,更高远的目光,更真切的体温,去参与,去观察,去融合。
我开始更加关注,文字以外的领域,比如商业,比如江湖。我意识到了,不管文明如何进步,所谓读书人总是少数和另类。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真正构成这个世界的,不是知识和知识分子,而是大多数人自然而然的欲望和努力。我真正有了平等心,真正不再以学历、年龄、职业来分三教九流,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存在。来到你视野中,和你有交集的人们,都是构成你生命整体的组成元素。所谓悲欢离合、所谓喜怒哀乐,绝无规划可能。绝无完美无瑕的理想世界,有的只是理想,还有这个别无选择的世界。当我不再以读了什么书为荣,不再以参透什么道理为乐的时候,我知道行动和实践才是生命的根本存在形式。所谓三不朽,立德是根本,立功是结果,而立言并不是特别紧要的事情。所以,我抛开了原有的书斋想法,我体会到了知行合一的意义所在。
读书少了,读书活动却增多了。与其多读几本书,不如理理清爽,立定脚跟,找到方向。于是,和一帮朋友走到一起。这是这一年,在精神上的大事。目标和行动渐渐清晰,我和朋友们会为此更加努力!
江湖,本来离书生十分遥远。可是,当我不想当书生时候,我才稍稍懂得江湖的意义。落草为寇,是离开体制的另一种说法。在宋江那个时代,读书人离开体制,能做什么?只能落草了!宋江没想过要当皇帝,他想的还是建功立业。而到了洪秀全,就不一样了。再到毛 泽 东,根本就没在体制内生活过,那是当时那个体制最大的失败!最近,看了一些商人的文章,比如黄巧灵,比如宋卫平。这些人和我在同一个城市,如果真要找,说不定通过一两个人就能找到,并且对话。从他们的文章里,我读到了理想主义气息。当一个商人,在谈他的理想时候,不少人总是怀疑他的真诚。可是,我总是透过他们的年龄和经历,感到了某种时代的痕迹。他们都是被原有体制剔除出去的人。是福是祸,说不清楚。宋卫平的字里行间,仍然有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和启蒙情节,商以载道和宋江的替天行道,何等相似!知识分子是矫情,但是矫情的知识分子如果也做成了不矫情的事情,那么,这个时代是不是多了几分亮色,少了一些灰暗?刚才看锵锵三人行,窦文涛、梁文道、马家辉在聊四十岁的话题,人生过半的感慨,流露无疑。他们调侃梁文道十几年过去了,还是秉持知识分子忧国忧民的情怀。梁文道,对此面无表情,一脸严肃,对此,我也是深有体会。这就是命不同!所谓命,就是使命,就是每个人来到世界要完成的任务。不可能每个人都像梁文道这样,也不能每个人都像窦文涛这样带着明显的犬儒气息。前两天看了《让子佳节又重阳弹飞》,姜文亦正亦邪的表演,让人体会什么是江湖。本来,就觉得他只是一个土匪,可是当这个土匪听音乐,说出莫扎特这个名字时候,他露馅了,他分明是没有竖起杏黄大旗的宋公明!如果松坡将军能够成功,他会落草为寇?也许不会,但是他可能变成穿了制半夜凉初透服的寇。那个官或许不是这么冒充的,做法也差不多。金钱、暴力、美色,是这个世界最最真实的一面。
过去这一年,我不孤单,我会珍惜。到来这一年,我不忐忑,我会努力!
喝了咖啡,久久不能入睡。于是索性不睡了,翻了翻酒店里有关舟山的介绍。我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每到一个城镇,就在入住酒店提供的书籍画报了解这个地方,然后上街逛逛,新城老城,商业街、老街,和那里的人聊聊天。没有刻意去选择要去的地方,就是工作之便。当你留意风景时,会发现处处有风景,处处有启示。
舟山来过好几次了,这次工作安排轻松点,所以,有时间去看看这个海岛城市。我现在所在的酒店位于新城,和所有的新城一样,格局拉开很大,目前看起来不是很有美感,就是高楼大厦。转念三十年以后,这里的光景又是怎样呢?或许,也会生出一些老城的味道,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建筑。哪怕就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粗笨建筑,今天看来也有独特的韵味——朴素大方,也是一种美感。我并不排斥新城,因为所有城市原来都是新城,在我们身处的这个巨变的时代,怎么可能指望都是旧城改造呢?
我们这个国家也像一座巨大的城池,万里长城今天依然屹立。城墙之内,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城池,连同以之为圆心的小镇和乡村,就是中华大地的图景。几千年来,没有太大的变革,就是逐水而居,负山造城。然而,到了今天,中华大地成了巨大的工地,城市化的进程急速推进,每个人都参与了造成运动,可是,我们的城市和乡村为何失去了美感?
原先,较大的城市是有规划的,加上当时建筑样式基本类似,所以,城市自然就是整体,不会出现不协调的建筑。这是一个文明的纯粹性。可是,随着近代以来的中外交流,我们的建筑样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城市,不再是亭台楼阁,而是钢筋水泥,高楼大厦;乡村也变成了不中不西的,最难看的样子。原因就在于我们的文明失去了原创性,我们失去了构筑适合自己居住空间的判断力,只是一味地跟着西方走,或者干脆造些不合时宜的假古董。
这几年,随着人们文化意识的觉醒,对于老建筑和老街区的保护水平有所提升,但总体来说,还是没抓住建筑之魂,就是空间感!我们原先的建筑,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根植于农耕文明这个母体,适应农耕文明生活节奏的,所以,原先的建筑与自然融合为一体,随意的几笔,或者有意的规划,都那么的妥帖。可是,现在的中华大地上,有多少建筑风格在争奇斗艳,但偏偏至今产生不了新建筑。反观欧美的城镇,不会有我们这种凌乱的感觉,古代和现代自然交融,哪怕是新建筑和老建筑都融合的那么的恰到好处。以前,我总觉得是他们的规划和建造水平高超。现在我慢慢体会到了,并不是他们有多高超,而是因为他们的文明是连续的,所谓现代建筑跟他们的古建筑是有血缘关系的,所以他们无论是旧城改造,还是新城建设,不会那么难办。而我们就不一样,在一个老建筑里面,想改造成适应现代人居住的空间,变得十分困难。
要解决这个由于文明断层而带来的空间凌乱感,不能光靠所谓的规划建筑,还是得回归文明的层面。山西大同在整体复原古城,不失为一个有益的尝试,但是,这种尝试,依然是以旅游为目的的,不是在创造一个适合现代中国的城市。那么,如何才能构建新的中国城乡面貌呢?我觉得还是要对文明的走向做一个思考。如果,对于现代化我们只是追随西方的步伐,对于传统只是恢复祖先的荣耀,而没有完成新的创造,那么这个问题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文明的断层,并非来自西方的侵略,而是来自自身的否定。过度否定之后,要想找回,只能复原或者制造赝品。我觉得出路在于两个:一是继承东西方关于空间处理的所有手法,根据地理和历史的具体情况,对城乡进行合理的规划,而不是老是讲什么经济增长极和增长轴,光讲经济,就会都变成工厂和商铺,这样的空间是令人生厌的。二是面向未来,不再造假古董,而是创造适应未来生态文明的新城市和新建筑,这种建筑是对工业文明的反动,必然需要借鉴人类第一个比较和谐的文明形态,即农业文明时代的生活方式。这个时候我们的城市和建筑,又会长回去了。城市的高度又会逐渐降低,人和自然的切合度会恢复。可以想象,未来三十年依然是大拆大建,同时,一种面向未来的力量,会让下一轮的建筑,考虑到空间的妙用和装饰的美感。我们这一幢幢公寓,实在太难看,实在太逼仄,将来,总是要拆掉的。
现在的房地产开发模式,是很危险的。每个开发商以邻为壑,难以考虑整体的协调,哪怕是一个小区内部挺不错,整体看,还是那么的难看。最好还是一个镇,一个镇地开发,整体改造。不能让中小房地产商进到这个行业中,宁可让大地产商多赚钱。
往后,要旧城改造,村庄整治,或者新城开发,就要才用整体造城的模式来。否则啊,就是凌乱不堪,惨不忍睹,只能关起门来,想象欧美风情或者东方神韵。
我们的文明已经消失在这样一种十分懒惰又贪婪的发展模式里面了,这种发展模式,就是典型的跟着西方走,永远落后一步,而且毫无美感。
二三豪俊为时出,整顿乾坤济时了。
东走无复忆鲈鱼,南飞觉有安巢鸟。
——题记
运河上
一艘夜航船从晚清摇来
忽明忽暗的灯火
划入桨声里
光明点点
出长江渡东海
登上巨轮乘风破浪
站在船头笑看风云逐日
坐在船舱静观经史如烟
行在江海大济苍生沉浮
实不相瞒医学第一
冬日雪后
我来到你的庭院
北面屋顶上还有残雪皑皑
渐渐消融在素昧平生的暖阳里
滴落的雪水敲打屋檐
我在屋檐下
拿起你的笔
写我的心
心上的人
心里的事
多少年来的庭院啊
后来很多事和这里无关
家里记下的只是
你在这里结婚生子
你在这里的一粥一饭
门前还是当年那个船埠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就在门前坐在竹凳上
晒太阳打瞌睡
看着两只花猫在玩耍
这是一段特殊的历史,至今很难述说。民瑞脑消金兽国是什么?离的很近,又隔得很远。五年前,我去过奉化溪口,还有南京。这是留存民瑞脑消金兽国记忆最多的两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就是中正平和,带有几分洋气,又有几分传统。就像这段历史对于整个中国历史一样,他总是藕断丝连,不够清爽。对于,政治而言,这种缠绵和浪漫是最大忌讳,最后的失败是注定的。谁知,他的失败,也很特殊,至今绵绵不绝,至少在对岸依然飘扬着民瑞脑消金兽国的旗帜,历史和现实是交错的。
因为,我们这代人受的历史教育,依然还是革莫道不消魂命史的角度。对于民瑞脑消金兽国,总是批评大过肯定。可是,民瑞脑消金兽国曾经是多少中华儿女的梦想啊。对于,这段历史的政治评价,超出了我的能力,因为太复杂了。我只能去感受这段历史,透过文字,影像,建筑,还有口耳相传的记忆。
受介轩少主所托,这两个周末去寻找他爷爷早年发表的文章。其中,有民瑞脑消金兽国时期的文章,是讨论田赋科则的。他说,温州找不到,只能到浙图去找找看。我到了浙图,才知道,民瑞脑消金兽国期刊属于古籍了。我只能去古籍部。
古籍部,在孤山。我以前路过,每次看到都立了一块牌子:游人免进。我就想啊,古籍部,多高深啊。我可能也不会进去吧。上上个星期天,我一早去了孤山。一进去,保安就叫住了我,问我什么的干活。我说,我来查阅古籍的。他说,他们周日周一休息。我只好走出来了。顺道到旁边的西湖美术馆看画展。沈耀初画的鸡,太神奇了,还是方形的。介绍沈耀初的文字,说他是旅台画家。是啊,台湾,不是还号称民瑞脑消金兽国吗?哪边是沈耀初的家呢?一道海峡,分开的是不同的记忆。
上个星期六,秋雨绵绵。我再次来到孤山。进入古籍部的大门,照例接受保安的盘问。我如实回答,他说,那座白房子就是古籍借阅室。于是,我顺着他指向的白房子走进去。这是一座民瑞脑消金兽国时期的建筑,带有特有的民瑞脑消金兽国风味,隽永却不够爽朗。门厅,摆放了几把伞,看来有人已经在查阅了。走进去,两旁是传统的卡片检索柜。大厅里,摆放了几张古色古香的桌椅,果然是古籍部。最里面,是个女孩,正在摘录些什么。然后,我向工作人员提出查阅要求。因为,电脑有记录。做了登记之后,她叫我到大厅等着。于是,我期待能直接触摸民瑞脑消金兽国的期刊,想想都蛮有历史质感的。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有个工作人员来叫我了,说,可以看了。我跟着她,谁知是来到一个类似幻灯机的机器前,按键查看,是拍好的影像,而不是真正的纸质期刊。用那个东西看,很累。因为,民瑞脑消金兽国的期刊是繁体竖排的,看得我头昏脑花的。介轩少主提供的信息不是完全精确的,所以,按照他提供的年份找不到。我还不死心,从民瑞脑消金兽国三十五年看到民瑞脑消金兽国三十六年。终于找到了,但是篇名和作者名字有点出入,经与少主确认后,认定应该是的。
看着王老先生当年的文字,我不胜感慨。这是一个民瑞脑消金兽国老人,前半生风云激荡,后半生隐居乡里。留下的是这些文字,还有乡间的一件件有关文化的大事和小事。我又想起,年初拜访的另一位民瑞脑消金兽国老人,九十多岁了,精神状态还很好。一屋的书。我跟他聊了好多,本来,我想听他聊聊有关世事变化,兴亡之叹。可是,他不愿意多说,他说他只喜欢文艺。他说,他还读韩寒。我想起这个老人的一句诗:“目空挑剔汉唐短,世乱横行江闯长”。只这一句诗,足见这老人非凡的政治智慧。只可惜,时代是不由得人心的。当年,他投笔从戎,黄埔毕业后,在战场上与日本人对峙过,为这个民族出过力。可是后来,又被流放到青海十余年。其间的甘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跟他聊天时候,他会说起他的老朋友,当他说到,又死了几个,差不多都死了。我感觉到,一个时代逐渐远去了,恩恩怨怨已经不重要了。随着一代人的离开,是非成败转头空了。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明年,辛亥革莫道不消魂命一百年。
中国人或者欧洲人老嘲笑美国的历史,太年轻了。其实,都错了。美国,才是最古老的,因为美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的共和国。过往的历史,如果难以面向未来,只能算作负担。这个源自欧洲的新兴大国,有着迷人的魅力,引领着世界现代化的脚步。作为英国殖民地的美国,真正的历史开始于独立战争。美国的独立战争,从现在来看,似乎可以理解为儿子挣脱父权。西方文明是幸运的,他的儿子义无反顾地挣脱了他,在新大陆上演绎了旧大陆无法实现的梦想。因为是如此的广袤,所以内在的纷争变得那么愚蠢,只要你够勇敢,一路向西,总是还有你的一片天地。还有,同是天涯沦落人,英雄不论出处,新的文明就来自这种全新的自由和平等。
这两天,在读杰斐逊的传记。发现,这位学者型的政治家,实际上非常讨厌资本主义。可恰恰是他对自由抱着几乎宗教般的虔诚,哪怕是明显的利益,只要伤及自由,他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与之斗争。虽然,他是那么厌倦尘世的纷争,总是希望回归到他的庄园——蒙蒂赛洛。《独立宣言》的精神照耀了美国历史,也照耀了全世界。他一生维护的自由体制,结出的是美国的繁荣之花。而他自己最希望的却是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图景,这是历史的悖论,或许正是杰斐逊思想超越资本主义文明的某种因子。
他的死对头,汉密尔顿,却是一个带有几分法家气息的实力派人物,比他更有才干,对实际事务的理解和运作,显然比他更强。汉密尔顿提出的一些经济思想,至今影响美国,甚至全世界。这两个人,犹如美国的两极,共同推动这个新生国家的进步。
今天,我花了一天的时间看了《公司的力量》。这部纪有暗香盈袖录片,大致还是以美国商业史为主线展开的。组织和体制的魔力,可以让同样的一片土地焕发出不一样的活力。可是,每一片土地会产生怎样的制度呢?这似乎又变成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了。区分先后,实际上也没那么重要。我们看到事实是,鸡能生蛋,蛋也能生鸡。生生不息的力量,正是蕴藏在每个人心底的使命和能量。
《公司的力量》讲述的大致还是实体经济,工商业的故事。与之相对的虚拟经济呢?我向来了解甚少。所以,接着看了《华尔街》第一集。最后一句话说,在这个金融地球上,金融文盲失败的概率会比较高。在中国,有太多的金融文盲。包括政府官半夜凉初透员,学者,企业家,以及普通百姓。现代的国际竞争,除了科技为核心的综合国力外,金融是另外一个看不见的战场。如果一个国家国民的金融素质不高,哪怕在制造业方面有了一席之地,整体上还是受制于人,受制于无形。所有的财富,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让人欲哭无泪。
当然,如果只看看《华尔街》或者《货币战争》,就能摘掉金融文盲的帽子,就天方夜谭了。中国建立共和政体才100年,国家独立才60年,改革开放才30年。比起两三百年的美利坚合众国来说,太年轻了,太稚嫩了。在未来的两三代人中,依然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加倍的勤劳,以及东方的传统智慧。
第一次游西溪是2004年元旦假期,算来已经快七年时间了。作为nature版的版聚,我和myday等6人从华家池骑车到了西溪。现在觉得从城东骑到城西已经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了。当时的西溪,还没有开发。我们租了一个大娘的水泥船,让她摇橹去西溪深处,感受水乡风情。没有门票,租船的费用加上到她家的一顿午餐总共不到200块钱吧。那算是原始的西溪。农民,没有怎么用心去规划和经营。西溪的风情,我觉得就像破败的农村,有些野趣,但杂乱无章。农民也不见得就是淳朴的。我和同游的几个人,也讨论过如何对西溪湿地进行保护,尤其是不损害农民利益的前提下。因为,当时确实已经听说,政府要来对其进行保护了。我们那时候发现,好多农民为了能够多得一些搬迁费,就在原有的农民房上胡乱加高一层。那时候,西溪留给我的印象并不好。可是,对政府来进行规划和保护,也是心存疑虑。因为,我始终觉得,当地的居民才是西溪湿地的主人。即便是杂乱无章,这也是他们的权利,外人,哪怕是政府也无权来干涉。哪怕出于好意,出于公心,未必有一个好的结果。而且,我觉得只有渔民才真正懂得水的意义,而专家无非懂得水的性质。所以,那时我写下了一篇《西溪且留下》作为游记发在88nature版上。
此后,我一直关注西溪湿地。因为,作为中国第一个湿地公园,西溪有强大的标本意义。甚至可以说,在全中国陷入房地产开发和招商引资的潮水中的同时,这一片湿地的存在,提供了很不一样的发展理念。尽管,人们对此也是颇有议论,而这种议论往往又针对这个城市当时的领佳节又重阳导人。
2007年,我陪一个北方来的朋友游了西溪。当时,西溪湿地给我的印象很差。到处是假古董、伪水乡和商业气息。眼前看到的一切,似乎验证了我的担心。此后,又经常听到西溪湿地在一些方面的负面新闻。我对西溪湿地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那就是,不保护的话,那里必然成了一片片商品房。保护了,又可能失去了原始的意义,在一个城市水系几乎破坏殆尽,孤立保护西溪,湿地的意义又何在?还有,现在这种保护方式,是否科学,是否尊重农民的利益呢?因为,我没有深入调查,我没有发言权。我只是作为一个游客,一个市民,一个环保工作人员的角度来感受。我的顾虑还是没有打消。
这个中秋,有同学带着家人来杭州。我还是推荐他们去了西溪,当然,我也再次进去看了看。第一感觉票价依然偏高,第二感觉主航道水被搅得太浑浊了。随着游船渐渐深入湿地,船少了,水也慢慢变清澈起来。上岸后,觉得仿佛回到了童年的记忆。那就是乡间的池塘,水鸟,果树……一切变得很安静,很安静。天际轮廓线不再是高楼大厦,而是近树和远山,以及点缀其间的白墙黑瓦。那些复建的建筑,不再有渔民常住,失去了生命力。可是,经过几年时间的风雨,却也变得不那么突兀,和周围的环境开始显得协调起来。渔民,不在了。水乡,确实也保护下来了。虽然有很多游客来打扰,但毕竟保留下来了,实属难得。
如果,换个角度看西溪。在生态学意义上,也是有其特殊价值。这点,我不是专业的,说不上来。原来,看起来不那么有生命力的人工种植的水生生物,也开始展现出勃勃生机。我对专家保护的疑虑,也减少了不少。
开发和保护,旅游和生态,似乎有种矛盾在。我现在渐渐也想明白了,城市湿地又怎么可能完全排斥人工呢。即便是保护前的那些鱼塘其实何尝又是天然的呢,都是经过人工改造的。我对专家和官半夜凉初透员的疑虑,是带有偏激的。正如我已经意识到的农民也未必都是淳朴的,他们的破坏性也非常大。凡事,总归需要达到平衡。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西溪湿地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样本。市民和游客参与,专家和政府主导的模式,是可行的。对杭州这座城市来说,发展模式的转变,或者正是从西溪湿地开始的。生态,也是一种需求;生态,并非和城市发展相矛盾。我注意到,西溪湿地二期规划已经预留出一定的空间。如果,那片空间不是作为公园来保护,而是作为融合城市正常发展的功能来考虑的话,会更好,更有生命力。所以,不必要排斥房地产,也可以考虑在湿地建立实用的城市公共设施。这种探索,比目前的保护,更有生态学意义。因为,从古墩路以西到余杭这一片,目前开发力度并不大,如果能够提供一种模板,供城市建设参考,比建成一个有围墙的公园意义不知道高出多少。
西溪是否已留下?看来,渔民或者农民是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了。完全托付给专家学者,也缺乏生命力。如果托付给政府和开发商,后患无穷。那么,谁来回答呢?答案是要有某种机制,所有人的参与,既是“生态”本身应有之义,也是最最根本的解决之道。